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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蓝 / 轩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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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*湛蓝 | 图:晴

许久没去农贸市场买菜,今天破例早早提了篮子去。特意买了一条鲫鱼。

回家后,把鲫鱼冲洗干净,备了几片姜,然后拧开燃气灶的气阀,往锅里倒少许油,油烧到七成熟,提着鱼尾慢慢放进油锅。把火关小了一些,鱼两面煎黄后,掺水,放姜片。水开后,炆火慢慢熬着。我用炖盅淘好米,放在蒸格上。锅里的鱼汤慢慢变成乳白色,浓浓的鲜香味扑鼻而来。我把鱼汤过滤后,倒入炖盅,开始炖粥。这是为小客人轩轩准备的午餐。

半小时后,我带上手套揭开锅盖,用勺子搅动鱼汤粥,粥稠稀合适,米也软软的。加了点淡盐,再炖了五分钟,熄火。

外甥女把轩轩的餐具从包里拿出来洗干净后,我把鱼汤粥盛进碗里,刚好一碗。她端去客厅给轩轩的奶奶喂,只听见轩轩的奶奶在客厅惊叹:这粥怎么煮出来的,好香啊!

那次去无印良品,看见一件婴儿的灯芯绒小背心,质感柔软如同女人的内心。虽然价格不菲,竟毫不犹豫买下寄给他。那次与ETA逛街买衣服,在童装区看见一只小书包甚是可爱,便买下寄过去。婴孩最初的可爱源于本性,对孩子发自内心的爱于我来说也是天性。

轩轩两岁了。我很少有机会与轩轩亲密接触。能有机会用心为他熬一碗可口的营养的粥,让女人特有的母性和柔软得以释放,这是无上的幸福。

那天,成都天气晴好。轩轩午睡醒来,我们便带他去优品道广场晒太阳。周六,广场上很多人,老人,父母,孩童,还有商贩和培训机构的促销。小孩子对着泡泡棒在阳光下吹出五颜六色的泡泡,轩轩追逐着泡泡蹒跚地奔跑,他用手去抓泡泡,泡泡破裂或者高飞,他怔怔地看,下一秒就忘了,然后继续追,乐此不疲。金色的阳光暖暖地沐浴着他,脸上细细的绒毛也镀上了一层暖色。我想,那里面一定是一个瑰丽的世界,是一个孩子的童话世界。

我们在广场上玩到6点过,去新开的花胶鸡用餐,结果没预定位置,等候用餐的人已坐满了大堂。带着轩轩,又因为天冷,遂放弃花胶鸡,去了三缺一吃饭。给轩轩点了一份豆汤饭,我们点了一份芽菜东坡肉,因肉烧得软糯而不肥腻,夹了一点喂轩轩。他不让人直接送入口中,夹过去他就用勺子来接,尽管勺子握得歪斜不稳,他还是坚持。兴许是东坡肉滋味深合轩轩之意,他坐在婴儿座上,东坡肉放再远的地方,他亦执着地指向那个盘子。一个婴孩的专注,令人动容。

那天在锦里,在一家店前,轩轩看见恐龙,忽地说出两个字“恐龙”,然后指着恐龙再不肯往前走。按照常识,推测景区的东西不会太便宜。一问价果然不菲,一只小恐龙要价80元,而且分文不少。家里有很多恐龙玩具,我说景区的东西就是贵。对于孩子,适当满足他们的愿望,但也要懂得节制。至少应该让孩子懂得取舍。锦里有一个堰塘,里面有莲有锦鲤,告诉轩轩去看鱼,他便随我们朝前走,去看鱼。靠近堰塘,机敏的孩子像猫嗅到了鱼腥味儿,挣脱怀抱,直奔池塘而去。口里唤着“鱼鱼鱼”!逛了一上午,已是中午,轩轩很快要午觉了,于是我们出去准备找地方吃饭。不成想,轩轩身体突然朝前扑,指着远处喊“恐龙”!我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念念不忘。一个人一辈子也许不会有典型的兴趣,也可能会喜欢泛滥,一上午,小孩没有执拗要过其他,在锦里除了追鱼就是记着这恐龙,大抵这俩事物是住进他心底的存在。

晚上九点过,轩轩蹒跚而又敏捷地跑进ETA的卧室。卧室里有一只很大的毛绒玩具,轩轩一见,便开口倾吐简单的字“熊”!过去抱住熊,爬上床,趴着,反手逮着脚尖的袜子,用力扯掉,然后揭开被子,缩进被窝,还往被窝里钻,以便尽量把身子淹没在被子里,安静躺着。我亲眼目睹轩轩独自把这一系列的动作娴熟地完成,俨然一个成熟的孩子,哪里是一个两岁的婴儿。

轩轩还不太会讲话,只会说“妈妈”“鱼”“熊”“恐龙”“不要”这样简单的字词。为此,外甥女很是担忧。妈妈,是轩轩最亲密最依赖的人。鱼是轩轩最喜欢的动物,《熊出没》是轩轩最爱看的卡通片,恐龙是他最钟爱的玩具。轩轩经常生病老吃药,他拒绝吃药,所以会说“不要”。其实,懂得喜欢与拒绝,这样简单的言语已经足够表达自己的意愿。人的一生,用两三年的时间学会说话,却不得不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学会闭嘴。所以,我觉得不着急。

因轩轩的奶奶是第一次来成都,次日,我们安排了去锦里走走。用过早餐后,外甥女跟她婆婆去店里洗头,我便带着轩轩慢慢出门。

小区大门外是一条古色古香的商业街,葳蕤茂盛的小叶榕像一把把撑开的伞,在人行道上一字排开。

大门右边第一家门店是蔬菜超市,第二家是干杂店,第三家是水果店。

干杂店门口摆着几框鸡蛋,轩轩一见,飞奔过去,口里发出一个字“蛋”!简洁明快,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。这仿佛是即兴发挥迸发出来的声音,又仿佛是积蓄已久,就等这样的语境。发音是婴孩特有的朦胧。原来轩轩并非不说话,只是缺乏这样生动鲜活的场景,没有发声的欲望。

因害怕轩轩毛脚毛手把鸡蛋当玩具一样乱扔,引着他往前走。水果店鲜艳的色彩立即吸引了轩轩。我也不阻止他,任凭他在水果店里东奔西跑,紫红的葡萄、娇艳欲滴的草莓、嫣红的圣女果、金黄的橘子、翡翠般的小青梨、美人面一样的苹果、帝王黄香蕉,应有尽有,轩轩像一只小猴子在花果山自由自在地玩耍。他最后停留在一堆苹果面前,两手捧起又掷下去,有时候拿起来碰撞。怕弄坏人家的水果,我跟着轩轩,转移他的注意力。问梨子在哪里,他就去拿梨子,我问香蕉在哪里,他又去拿香蕉,问苹果在哪里他又去拿苹果。他心里是明白的,只是言语精简。业精于勤,言简意赅,这才是境界。

从水果店出来,轩轩勾着头往前跑,地上偶有东西,他捡拾石块儿,反复看。我不阻止,能引起他注意的,反射着他内心的兴趣。成年人的世界,我们总是走得太急,来不及领略平凡的风景。

2019年12月末 成都

作者简介

湛蓝,她依旧,滚滚红尘中,守一颗素心。是有执念的人,文字是染上的一种病,不可救药地喜欢,孤独也好,寂寞也罢,终归有趣。

香落尘外书斋

作伴结庐工作室

总编:湛蓝

编辑:

陈风华、风碎倒影、深蓝

总编助理:无兮

美编:ETA

你以双眸燃烧我的诗句,我以苦修等待天涯的相逢。把我的思念寄给你吧!就以月光为筏,以清风为摇橹,划进你冬意深沉的梦想……在长江浩流的梦境中,在雾霭重围的日子里,我是一枚小小的舟子,从未停止向彼岸的你进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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